回到羅馬
羅馬天空還是一樣藍
甚至更藍了

朋友到機場接我
很快地我回到熟悉的羅馬
耳邊聽的不再是中文
眼睛看的不再是台北的高樓
好像電影突然間換了一幕

回到住處房間
門口有幾封信
拉開窗戶
斗室霎時明亮起來
彷彿我只是離開了一夜

打電話回家
家裡沒人在
奇怪
打爸爸的行動
爸爸告訴我外婆中午突然過世
弟弟載著媽媽趕回外婆家途中

阿
幾年前出國時我就曾想過
一定會碰上這樣的時刻
親愛的家人過世
而我卻隔得很遠很遠

昨夜
我請媽媽煮稀飯
還在廚房錄了媽媽煎蛋 燙青菜的聲音
晚餐後
一個人離開家出發至機場
爸爸說要送我到樓下搭車
我不肯

一個人搭計程車到君悅飯店轉往機場的巴士
我習慣也喜歡一個人出門
不要家人送

可是昨天車子行駛在我常常經過的路上
我卻有完全不同的感受
往機場的巴士只有我一個人
巴士在台北街頭繞
我真感到孤單與寂寞
台北街頭昨夜空蕩蕩

當巴士上了高速公路
我已經覺得我離開台灣了
而不是飛機起飛那一刻

回到羅馬
羅馬的好友們給我熱切的問候
讓我忘掉一些昨夜離家的淒清之感

午餐後我請大家吃綠豆糕 喝文山包種茶

回到房間
一切如此的安靜

我感到這樣的安靜真好

在台北
我是動物
回羅馬
我是植物

外婆過世
好像不是真的
我找出今年一月七日在阿姨家與外婆吃飯的合照
那時外婆還說
我每次就愛照相
從不送她照片讓她看看

我有點擔心媽媽
怕媽媽太傷心
後來我跟媽媽通了電話
媽媽聽來還算平靜
電話裡向我描述外婆過世的經過
我問媽媽要不要我回去
媽媽說不要了
她說她會跟外婆說

剛剛回到羅馬
從離家到抵羅馬住處
整整二十三個小時

生活彷彿換了一個場景
我還搞不清楚怎麼回事
生活卻唏哩嘩啦兀自前進

ps.
羅馬時間下午四點多有些累 睡覺去
睡醒時已經晚上八點 天卻還是亮著
晚餐又是義大利語 西班牙文 波蘭文交錯
又開始吃起義大利麵 喝紅葡萄酒
還是覺得一切都在安靜中進行著